行前一天,瑾问递来一份简报。网路部门挂在暗网的几个圈子里,最近查到一个代号:洪灾。跟几年前那个飓风是同一种取名的套路,且飓风跟洪灾,明显在某些讨论版上有过交集。除了洪灾活跃位置在中国,其他的,全查不到。
潍洛盯着「洪灾」那两个字,看了一会,自言自语:「看来此次。敌在暗,我们在明……得小心不要被发现。」
这两年,小树也在成长蜕变。去年,他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他选金融与商管相关的科系,一半是想了解白天面店里的社会日常,一半是想弄懂晚上圜衡会里那些讨论;白天到学校上课,夜里照旧跟着潍洛、跟着芷儒和瑾问,学那些课堂上永远不会教的本事。
坐了半天车,窗外的陆地一寸一寸往後退。小树看着那些田、那些一闪而过的招牌,心里有个念头又浮了上来……他的爸妈,当年就是逃到这片土地上的某个角落。他想,要是哪天他也能在这里,赚出一点本、闯出一点名堂,是不是就能去把他们找回来,接回家。这念头,他没跟谁说过,连阿嬷都没有。
证券营业厅很大,本该是气派的地方,此时却空得起了回音,里面的人少,对应的设备也不多,空荡荡地说起话来都嗡嗡的。天花板上整排日光灯只亮了不到一半,像坏了很久,也没人记得要修。墙上那面巨大的行情板红红绿绿地跳,却不知道跳给谁看。底下一整排红绒布座椅,坐了不到三分之一,多是些顺路来聊天吹空调的,或是捧着保温杯打盹的老人。
小树站在券商门口,看着这满厅的冷清,忽然觉得,这里跟台北那些百货公司所在越来越繁荣的街区,像是一个y币的两面。一面火热,一面,冰冷得都快冻着了。
一个穿蓝sE旧大衣的老先生,大衣剪裁得很讲究、只是部分洗到褪sE了,手腕上仍挂着一只金光闪闪、看着很名贵的表,眼睛半眯着,跟邻座嘟囔:「炒GU?炒GU是傻子g的。跌了三年,还Si抱着GU票等回本的,都是不懂行的。」他朝角落一台跳着期货指数的小萤幕撇了撇嘴,「要赚钱,得靠玩期货。据说现在有用电脑程式的,一秒钟来回几十、几百趟,快速收割。咱们这种散户,去玩只会被他们掏空家底。打不过就加入,不如趁早认命,去买一些做期货的私募基金,让会的人替你赌。」
小树正要收回目光,那一小撮人里忽然有人叫他。小树仔细一看,竟发现一张熟面孔,是台北那条老街上、帮人修收音机的周伯。周伯叫了他一声,颤巍巍地走过来,说是来这边探亲、住表弟家。他朝刚才那个嘟囔着期货的老先生抬了抬下巴:「喏,我那表弟,家书。」
周伯两头引见了一下,姓丁的老先生一听是台北来的,来了JiNg神,扯着小树说个没完。想当年他们家在上海滩如何风光,他自己又如何见过世面、会讲洋文。说到兴头上抬手b划,袖口那只金表晃了晃,表面很华丽;一旁的潍洛,却盯着那根细细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小树没怎麽听懂,只是平时听惯了长辈絮叨,一句都没打断地,安安静静听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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