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倒把老先生听舒坦了。他说，他那些老相识，没一个肯这样听他讲话。他不掏钱请客，就没人耐烦听。临走，他y要小树掏出手机，替他装了个那边常用的微信聊天软T，加了好友，说往後多联络。小树拗不过，加了那个小小的绿图示。那时他只当是应付一个Ai说话的长辈，没放在心上。

        潍洛在一台落了灰的查询电脑前停下，敲了一串代号，跳出一家做军工零件的老厂。他没说话，只把萤幕转向小树。

        小树凑过去。他现在看财报快得多了。市值八个亿。可帐上扣掉所有负债後，光是现金、厂房、土地，就接近二十个亿。

        他抬起头，脸上是那种算错了、又反覆算了几遍才敢确定的表情。「老师，这不对。这等於花四毛买一块，还白送一间每年在赚钱的工厂。」他回头，看了看那一厅打盹的老人，声音低下去，「为什麽……没有人要？」

        「你的分析呢。」潍洛将问题丢给小树，像给他一个临时测验。

        小树愣住。转头看了眼那一小撮闲聊民众的脸，那些被三年跌势磨得只剩「认命」和「回本」两个念头的脸。

        「他们……看着GU票的跌势怕了。」小树慢慢地说，「这种GU票要慢慢算、慢慢等。可他们现在，只想快点回本。」他没再往下说。剩下的，他心里好像有个影子，却还抓不成形。

        「财报只能告诉你柴堆在哪里。」潍洛看着萤幕里那家公司，像是藉机教他。「可柴自己不会烧。」

        他偏过头，看了小树一眼，「要等人心这把火扫过来，才会轰地一下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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