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头,娥眉那一席先开口,依旧是那副活力充沛的口气。
「之前说的那条队伍,我现场量了。这边的药局排队,从门口排到转角再拐弯下去,天没亮就有人站着。同街区过去,证券公司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里面一个老先生,把退休金帐户里,所有的股票都市价挂出去,跟营业员交代当天一定要卖掉,连成交回报都没等,就走了。两条队、数个地方、好几天,我都亲自排过了,脚还在酸。」
她量到的市场,跟残月之前说的一样。
接下来,八部潮汐录分别被移到了八席的面前,八只手先後按上封面。
最後一只手按上封面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忽然消失。墙外的空调声、瑾问平板的震动、小树自己的呼吸,一样一样不见了,像有人把整个会议室丢进了无声的深海底。
然後是光线。七席的投影一起暗下去,暗成七点快要熄掉的火,连潍洛实体的身影,在小树的眼里也渐渐暗了下去,暗成一道快看不见的轮廓。空气像是沉了下去,温度也跟着降低。小树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雨後的铁锈味。他想深呼吸,胸口却像被什麽压住,吸不满一口气。
老师说过,书里的那一段潮汐幻景,对外面的人只是一眨眼,对按着它的人,是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小树印象最深的一回,是中国那年。那一回结束後的安静让他以为又失败了。
这一回更长。长到他数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跳了多少下。
然後,光逐渐凝聚了回来。其他七只手先後从潮汐录上松开。潍洛的手,是最後离开的。这是第一次,小树看见封面上那圈螺旋,在手都离开以後,还亮着一点光,过了一下,才退回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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