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就是除夕,朝中也已休假,只有余朝柏隔三差五过来陪皇帝喝茶。惊秋偷偷叮嘱余朝柏,一定要劝劝陛下把药吃了,早些康复,却每回都落空。
“惊秋,又要过年了。”站在窗边,披着厚厚大氅的皇帝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喃喃自语,“朕已经许久没体验过过年是何滋味了。”
往年这时候都是他最艰难的时日,因为不受待见,内务府根本没有给他准备过冬衣和银碳,为了御冬和取暖,他甚至要和宫人抢碳,一天烧几块,一块烧多少时辰都得算的清清楚楚,不然就要挨冻。
哪还奢望什么过年,穿新衣吃筵席?
所有关于年的记忆,都停留在母亲还没过世的时候,那会儿虽也不好过,却有母亲护着,她手巧,总能给小小的谢欢鸾变出一件新衣裳和一些从未吃过的果子,还有茴香鸡蛋馅儿的饺子……
病气环绕的苍白脸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一旦打开了回忆的闸门,就会被汹涌澎湃的旧时光湮灭,对比今时的困境,皇帝眼角也红了几分。
“陛下。”惊秋躬身跟在皇帝身后,见他陷在情绪里难以自控,便出声提醒,“奴才跟着您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您的脾气,可眼下内忧外患,您若是倒下了,这天下恐怕真是要大乱了!”
“为了西晋,为了百姓,您就把药吃了吧!”
没有回应,谢欢鸾立在那里,只留一个孤独的背影,惊秋也不敢多嘴,总觉得最近的陛下比从前更加让人难以捉摸,更加阴晴不定。
“崔公公那边……”半晌,惊秋叹了口气,只得不再坚持,提起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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