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谢欢鸾起身,坐到书案后,露出个假笑,问道:“你也是来逼朕吃药的?”
刚站起来的老太监立时又跪了下去,苍老的脸上挂着个称得上慈祥的表情,他缓缓磕了个头,才开口说道:“陛下,奴才想给您讲个故事。”
倒是新鲜,老太监的做派与贺澜大相径庭,谢欢鸾想知道这主仆究竟是唱的哪出。
“嗯。”轻哼一声算是允了,倒要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自己今天把药喝了。
“那年冬天,也是像如今这般寒冷,奴才做完了工回住所休息,从西边宫墙底下捡了个濒死的半大孩子。”苍老的声音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缓慢又深邃。
“奴才抓了些草药煮了水,又去离得最近的主子宫里讨了口稀能照出人影的凉粥,一口一口给他喂活了。”
“后来那孩子就跟了奴才。陛下,奴才是个绝户的,没有子嗣,在宫里也没个伴儿,便拿他当成半个儿子似的养着,那会儿他做的都是最苦最脏的活儿,任谁都能踩上两脚。”
“无数次他受了气回来,问奴才,为何他将上峰交代的事儿都做成了,也样样都是最好,却还是要承受打骂和责罚?管事儿太监总是变着法儿折磨他,有一回,那老货硬是在大雪天里,踩着他的头,让他把掉到泥浆里的馒头吃下去。”
“那晚他一边发着高烧,一边哭着问奴才,是不是他不配活着,是不是命该如此。奴才至今还记得那双通红的、似要滴出血水来的眼睛,那样绝望,那样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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