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对夫妇带着孩子来道谢。孩子母亲的眼眶红着,攥着陆沉舟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恩人,恩人”,小孩的咳嗽已经停了,脸上还有一层病后的苍白,但眼睛是亮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顶:“好了,没事了。”
小孩冲他咧嘴笑了一下。他母亲又哭了。
人群散开一些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一根细刺扎在后颈上。陆沉舟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圈。街道对面的巷口处,一个灰色布衣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到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放下手里的药碗,正要往那个方向走,阿灰无声地站到他身侧,低声说了句:“我看到了。不是你错觉。”
陆沉舟脚步停了。他看了阿灰一眼:“你认识?”
阿灰没有回答。他眉头微微拢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道灰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陆沉舟本想追,但他走不开,病坊半上午都离不开人。他只能先按下来。
临近午时,周主簿匆匆过来向他说:“陆先生,昨晚来报信的那三个村子,今早都派人来问了。说村里病人也都醒了,烧退了,人能动了,就是还虚,正在喝粥。有几个人非要亲自来镇上给你磕头,被拦住了。”
陆沉舟点点头,让周主簿写一份文书说明镇上已无大碍,让各村派人来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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