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完了小半个山头。
苍生道的确破落。
白乐苍带着陆沉舟走过弟子居所,那是几间歪歪斜斜的木屋,窗纸糊了又补,补了又糊,露出一个个窟窿眼儿。演武场空荡荡的,地上只有几个浅坑,看得出许久没人正经练过。至于灵田,更是枯槁得让人心酸,几垄焦黄的苗耷拉着脑袋,风一吹就倒。
“你可别瞧不起这儿。”白乐苍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懒洋洋的,“咱苍生道规矩跟别家不一样,不统一教功法。你瞧那谁——”他随手朝远处一指,指了个正蹲在田埂上发呆的高个儿,“那是沈棠,走的是感知路子,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你昨晚吃了啥。还有那个——”他又朝演武场边上努努嘴,那儿有个正拿木剑一下一下戳着树桩的圆脸少年,“小封,剑走偏锋,灵力不大,胜在快。”
他点到为止,并不细讲,仿佛这些弟子的本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
“所以啊,”白乐苍拍拍陆沉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在咱苍生道,你爱咋修咋修,没人逼你走哪条路。树根树杈的,各走各的,这才叫苍生道。”
陆沉舟“嗯”了一声,没接话。
白乐苍领他进了一间稍微齐整些的屋子,屋里堆着几卷散乱的书册,他弯腰翻了翻,从角落里抽出一卷泛黄的旧纸,随手往陆沉舟怀里一甩:“喏,咱苍生道的基础功法,你拿回去瞧瞧。别嫌旧,这可是我当年……”他顿了顿,语气可疑地含糊了一下,“从掌门那儿顺的。反正放着也落灰。”
陆沉舟接过来,抖开看了一眼。纸页边缘都发了脆,上头的小楷倒是工整,可惜写的都是些他看不太懂的术语。什么“引气入体”“经脉周天”“灵台清明”,一串串绕得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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