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工作室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尾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反着光。

        贺淮扬在屏幕那边脚步顿住了。他站在维也纳老城的某条巷子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屏幕里沈倦微红的眼角，声音轻下来：“沈倦，你别哭。”

        “没哭，”沈倦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再多录几首，下次寄一百首来。”

        贺淮扬笑了一声，那笑容隔着屏幕传过来，带着呼出的白雾：“一百首手会弹废的。录多了就不值钱了。”

        “那你少录几首，多录几遍，”沈倦说，“弹得好的我才要。”

        “挑得很。”

        “你惯的。”

        贺淮扬在屏幕那边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散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他继续往前走，镜头晃动间沈倦看见巷子尽头的教堂尖顶和钟楼，暮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沈倦，”贺淮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风声和远处教堂钟声的余响，“你听完了告诉我最喜欢哪首，我下次把那首重新录一遍，录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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