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是‘秃鹫’啊。你本该以此为食,大快朵颐的。”
周然的回答简洁有力:“因为即便是秃鹫,有时也能分辨出,眼前的尸骸并非腐肉。”
这个比喻虽显粗鄙,却无比诚实。李胜凝视着他,心中那份年轻气盛的笃定正一点点崩塌。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他想象中那个毫无悔意的恶魔;他只是一个复杂而破碎的个体,沦为了某种更大邪恶势力的工具。他曾试图反抗,尽管那努力微不足道且终归徒劳。那次尝试的失败,或许比最初的变故本身更为悲凉。
屋外,夜风送来远处连玉的歌声,隐约飘入客栈的窗户。那歌声宛如幽灵般的低语,勾起了他对往昔种种失落与旧日回响的记忆。
李晟的目光移向窗外,随即又转回周然身上。“你想要我做什么?”
“今晚,那批原本运往清河的粮草正被窃取,准备送往京城,作为杜巡按邀功的筹码。粮草暂存在旧驻军营地,由他的六名手下看守。此刻,他们正……无暇他顾。你有权重新调配官署的物资。若你现在带上相应文书前往,便可下令将那些运粮车调回清河。你不必为我而做,而是为了那些无辜的村民——就像你父亲当年那样无辜。”
李晟思绪飞转,官场调拨的流程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他能做到。这虽有风险,却师出有名——不过是一次例行的公文调拨罢了。他甚至可以援引最初分配给清河的公文作为依据。只需笔尖一挥,他便能扭转杜巡按的窃粮行径。
抉择悬于一线,在他那已然破碎的仇恨之上,摇摆不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