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缩着脖子,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脸上的臭水,一边无比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撞上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比下城区流氓还要疯狂的乡下冒险家。
「是、是……老爷您跟紧了,踩着乾木板走,别陷进大粪坑里。」老鼠抱着口袋,老老实实地转身,领着我朝巷口走去。
我本以为老鼠会带我去酸麦穗酒馆,没想到这个鼠辈在巷弄里左绕右拐,最後竟然带着我从一条隐密的排水死角爬了上去,重新回到了中城区与下城区交界的街道。
「大人,那胖子没在酒馆了。」老鼠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指了指前方一间亮着油灯、门口挂着水貂标本当招牌的店铺,「那是他的老巢,水貂优质皮革工坊。他被他的学徒给抬回去了,小的可不敢进去,他那两个小徒弟凶得很。」
我没理会老鼠的嘀咕,揪着他的脖子径直推开了工坊的厚重木门。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硝石、油脂与臭水味便扑面而来。白天在市政大厅见到的那位皮革店胖老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巨大的切皮平台上。他身上的羊毛大衣和钱袋确实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肥大的亚麻内衫,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他正揉着太阳穴哼哼唧唧。
「先生,这个家伙似乎偷了您的东西。」我将老鼠推到他眼前,顺手将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和黑色礼帽放在桌上。
胖老板本来醉得眼眶发红,一看到自己的名贵礼帽和那卷上好的熟皮革,顿时清醒了大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面前缩成一团的老鼠。
「哎呀!我的光明神女啊!」胖老板激动得差点从平台上滚下来,他一把抱住那卷皮革,随後对我连连躬身,「这位冒险家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卷皮子可是要送去远见伯爵府的,要是丢了,我这工坊非得被大兵砸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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