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

        “起来，地上凉。”

        她起来了，起来的时候嘴松开，带出一声，很响，在作坊里回响。她站起来抹了一下嘴角，抹到下巴上，抹得下巴亮。她低头看自己，藏青褂子扣子还是扣到领口，扣子一颗没开。

        “你扣子不开。”他说。

        “我扣子不开你嫌什么。”

        “我嫌解不开费事。”

        “你解不开你咬开。”

        “我咬开你明天跟你男人说褂子让狗咬的。”

        她笑了一声，笑得很短，从鼻子眼里出来的。她抬手把领口扣子解了，一颗一颗解，解到第三颗停住，解到第四颗停住，解到第五颗，褂子前襟敞开了，里头是一件月白小衣，小衣上糊着一片纸屑，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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