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重，缓慢，每走几级台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她没有回头。

        “哟，瞧瞧这是谁。”

        比尔的声音沙哑刺耳，那是几十年来抽烟、喝廉价威士忌，再加上对着电视里的体育比赛大吼大叫所留下的痕迹。她听见他穿过厨房，停下脚步，随后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口哨。

        “嘿，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她转过身，背靠着台面。身后的煎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比尔站在门口，腰带上别着那台机器，上面的小红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他那头灰发乱蓬蓬的，没梳理过，后脑勺上的头发竖起来，活像公鸡的冠子。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沾了污渍的汗衫，牛仔裤靠背带吊着——那背带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那双眼睛——锐利、泛着水光、呈浅蓝色——却显得格外清醒。

        “喜欢吗？”她轻快地转了个圈。那件娃娃裙宝贝娃娃随之散开，裙摆上的毛边在光线下闪烁。“这是亚历克斯挑的。”

        “亲爱的，我这四十年里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说不定这辈子都没见过。”他挪着步子凑近了些，走姿略显歪斜，这是为了迁就身上那台机器。“你穿成这样是图好玩，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场合？”

        “没为什么，就是想穿。”她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肉。“我想既然要待在这儿，那总得让自己舒服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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