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骚穴归了我
第十章 第十章 我在红茶店C爆继母双X (1 / 4)
铁皮棚拆掉以后骑楼露出原来的样子,原来的样子比推出去的窄一半,窄出来的那一块地上留着六个铆钉的洞,洞里还有铁的碎屑。拆工走的时候把铁皮抬上小货车,抬上去的时候铁皮跟挡板撞出很大的声音,声音在巷子里回了一圈,巷口的狗又叫,叫到一半被槟榔摊的红光吓回去。老廖站在骑楼前面,用手掌把地上那块干净的地方抹了一下,抹起来一层灰,灰在他掌心积成一条黑的线。他把图纸摊在机车的后座上摊开,摊开以后他用四颗石头压住四个角,石头是从巷口的花台里捡的,捡的时候他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手,擦完手还是黑的。
改善完成的单子在下午送到,送到的是固话,固话在客厅桌上,压在一叠看过的报纸上面。送单的人是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年轻人手上拿一支笔和一个平板,平板的萤幕的光在他的下巴上跳。他把单子放在桌上,要陈金枝签名,签名的时候他讲话很快,快到我听不清楚,我只听到改善、复查、结案三个词。陈金枝签得很慢,手肘撑在桌沿上,撑得前臂压出一道红的印,名字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一点。她签完把平板推回去,推的时候手掌在平板上多停了一下,停得平板的萤幕上留下一块她的掌纹。
银行的承办人第二天打到固话。陈金枝接起来,讲话很短,喂,是,我知道,明天,我会缴,谢谢。六个词,一句一顿,说完她把话筒放回桌上,放得很轻,像放一尾鱼。她转过身,围裙带子在腰上勒出一道痕,她说第二期老廖垫一半,一半他要记账,记账要写在她的手背上。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拇指在左手食指上搓,搓到皮肤发红才停。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圆珠笔,笔帽不见了,她用牙齿咬开笔尖的保护套,咬完把套丢进垃圾桶,套弹了一下,弹到桶外面,她没捡。她把老廖的名字写在手背上,写在虎口靠上的地方,写完她把拳头握起来,握得那三个字皱成一团。
老板在早上贴了第三张减班表。新的那张盖在第二张上面,用四个图钉钉住,图钉压出四个洞,洞跟前面两次的错开一点,错开得那张纸歪着。老板贴完用拇指把纸的四角压平,压得很仔细,压完他转身去煮他的咖啡,咖啡机轰地响起来,响得整个店里的声音都被压过去。白班两班减到一班,夜班不动,时数加起来不够房贷的三分之一。我用手机拍了一张,手机萤幕的光在我脸上跳,拍完我算了一下,算到一半算错,把手机放下,重新算,骂了一句,骂完我去把我的机车从巷口骑出来,骑出来送今天的单。
蔡笸在楼下数钱,数出声,念到一半算错,把整叠在掌心敲齐,重新数,骂了一句,骂完她抬头看我。她说电锅的账今天清,清完我不欠她了,不欠了她要我还她一样东西,东西不是钱。她说她要在中和那间红茶店开张那天坐柜台,坐柜台她要抽三成,抽三成的钱她数出声。她说这些的时候在剖槟榔,石灰抹在荖叶上,抹得厚,指甲缝里全是白的。她把剖好的槟榔放进盒里,放的时候用拇指压一下,压得石灰跟荖叶贴紧,贴紧了她才松手。
阿爸的卡车早上从南港回来,车斗里是老廖的货,货是一叠一叠的铁件,铁件用塑料带捆着,捆得车斗两边鼓出来。他把卡车停在巷口,倒车的声音一下一下,倒到机车巷的入口卡住,卡住他下来看,看完他用脚把巷口那辆机车的侧柱踢开。他从车斗上一叠一叠搬铁件,搬第三叠的时候他的腰响了一下,响得他自己停住,停住他把铁件放在半空中,用另一只手在后腰拍两下,拍得很轻,像拍衣服上的灰。他把铁件放到水塔下面,放下去的时候铁跟水泥地撞出很大的声音,声音在巷子里回了一圈。
老廖站在巷口看,看的时候在笑,笑得很短,牙齿上有槟榔的红。他说一车八百,八百他今晚全给,全给完他要阿爸帮他载一样东西,载到中和那间透天厝。阿爸点头,点得很慢,像卡车倒车的声音。他问载什么。老廖说载一台红茶机,红茶机是陈金枝笸开张要用的,用的一台是他八年前买的,买了以后放在永和那间放到今天,放到今天不锈钢的台面被锅子磨出一圈一圈的细痕。阿爸把扳手放在铁架上,铁架上一排扳手,长短排成一个阶梯,他挑了一把最短的,挑完他上楼去,上楼的时候铁梯每一阶都响,响得整间透天都在响。
下午我把那台红茶机送到中和。红茶机用报纸包着,包得很厚,厚的地方用胶带缠了三圈,缠的时候胶带断了一次,断了我重新缠,缠完我的手掌被胶带的边割开一道口子,割在右手虎口靠上的地方,割在昨天那道口子上,旧的口子被重新割开,血冒出来一点,跟报纸的油墨混在一起变成黑的糊。透天厝的一楼卷帘门拉起来一半,一半里面亮着灯,灯是白的,白得卷帘门上的锈都看得出来。里面今天多了一张桌子,桌子是旧的,旧的从二楼搬下来,搬下来的时候桌脚在地上刮出四道长的痕。桌上面放着一叠茶叶罐,茶叶罐是铁的,铁罐的盖子上有一层灰,灰上有一个手指划过的痕。
阿胜在里面的水泥地上蹲着,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上画线,画的是放椅子的线。他穿那件深蓝的工作服,工作服的前胸和袖口有一层洗不掉的油,油在白光里泛出彩虹的颜色。他抬头看我,看的时候眼睛在我手上的红茶机上停了一下,停完他站起来,站起来把粉笔放进裤子口袋,站起来的时候他用手掌在后腰拍两下。他叫我把红茶机放到靠里的位置,放的位置地上画了一个方的框,框是新的,粉笔的白线在灰地上很亮。我把红茶机放进框里,放下去的时候铁脚在水泥地上撞出很大的声音,声音在整间透天厝里回了一圈,二楼那盏灯亮了一盏,有人探头看一下又缩回去。
陈金枝从后面那间屋里出来,出来以后她把手上的灰在裙子上擦,擦出一道长的印。她穿那条深蓝的裙子,腰上系布带,布带打的是双结,头发扎得很高,脖子上那颗痣露出来,痣旁边那道很淡的红的印还没退,退了一半,退成一条更淡的线。她手里那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她的证件,证件今天多了一张店面的租约影本。她走到红茶机前面,绕着红茶机走了一圈,走一圈她看一次台面,看台面的时候她用手掌在台面上抹了一下,抹起来一层灰,灰在她掌心积成一条黑的线。她把线在裙子侧面擦掉,擦完她又抹一次,这一次抹得用力,擦到不锈钢的台面亮了一块,亮的那一块映出她的脸,脸在铁的曲面上变形,鼻子变长,下巴变短。
她讲这台机器她用过。阿胜讲他知道,知道这台是他八年前跟老廖一起搬上二楼的,搬上二楼的时候两个人从铁梯上一阶一阶抬,抬到三楼他的腰响了一下。他说这些的时候在笑,笑得很短,牙齿上有一层烟的黄。陈金枝讲他八年前就在我家顶楼出现过。阿胜讲他八年前出现过,出现过他不记得她的屄,记得她的手,她的手剖槟榔剖得很快,快到他站在旁边看了一整个下午。他说完把烟叼到嘴上,打火机打了一下没打着,第二下打着了,火苗在他脸上照了一下,照得他指甲缝里的黑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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