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骚穴归了我

第九章 第九章 我和阿胜轮流C爆继母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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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差十分我把机车停在永和街的骑楼前面,差十分,蔡笸在楼下喊我的时候我正在顶楼铺凉垫,凉垫的水还没沥干,我把它卷起来夹在腋下,卷的时候水从垫子的边挤出来,挤到我手臂上,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来的时候她手里一叠钞票,一张一张用拇指弹开,念出声,念到一半算错,把整叠在掌心敲齐,重新数,骂了一句,骂完她把一张一百的抽出来压在铁盒盖上,说今天拆铁皮棚,拆工要抽烟要喝茶,一百块她先垫,垫了记在我头上。

        拆工两个人,开一辆小货车来,货车的后挡板上绑着一把电钻和一排角铁。铁皮棚在骑楼外面推出去那一块,铁皮上有一层锈,锈被早上的露水洇湿了一块,颜色比旁边深。拆工用钳子把铁皮上的铆钉一颗一颗拧下来,拧下来的铆钉丢进一个铁桶里,铁桶叮叮当当响,响得整条巷子的狗都叫,狗叫的声音从巷口一路传到巷尾。铁皮拆下来是一整片,一整片被两个人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铁皮的边割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背,割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流到手肘,从手肘滴到骑楼的地上,滴在灰地上打出一个坑。

        老廖站在巷口,穿那件灰色polo衫,领口立起来,口袋里插一支笔,手上拿一卷图纸。他看拆工抬铁皮,看的时候用手掌把裤子的膝盖拍平,拍了两下。他说这块铁皮是他八年前自己钉的,钉的时候他在五金行买了三盒铆钉,一盒四十五。他说这些的时候用手指在图纸上敲两下,指甲敲在纸上,笃笃的声音。他说改善完成就可以过户,过户要缴清第二期,第二期他垫不了了,垫不了他要等店面租出去。他把图纸卷起来,卷得很整齐,卷完塞到我手里,他手上有灰,灰在我手背上留下一道印。

        陈金枝从捷运站走过来,走得不快,捷运站的冷光在她身后一闪一闪。她穿那条深蓝的裙子,腰上系布带,布带打的是双结,头发扎得很高,脖子上那颗痣露出来。她手里那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她的证件,证件今天多了一张违建改善完成的影本。她在骑楼前面停住,把塑料袋抱在胸前,看那块被拆开的骑楼,看了一会儿,走进去,走进去以后蹲下去,蹲到地上去摸那块钉过铆钉的位置。地上留下六个小洞,洞里还有铁的碎屑,她用拇指去抠其中一个洞,抠得指甲缝里塞了黑的东西,抠完她在裙子侧面擦手,擦出一道长的印。

        银行的承办人打到固话,固话在客厅桌上,压在一叠看过的报纸上面。电话响到第四声陈金枝才去接,接起来讲话很短,喂,是,我知道,明天,我会缴,谢谢。六个词,一句一顿,说完她把话筒放回桌上,放得很轻,像放一尾鱼。她转过身,围裙带子在腰上勒出一道痕,她说第二期要她自己缴,老廖的保证人被联征了,联征的意思是银行把他的收入跟负债一起算,算下来他自己那间机厂的钱也不够。她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拇指在左手食指上搓,搓到皮肤发红才停,那是她算钱之前必做的动作。

        老板在下午贴了第二张减班表。新的那张盖在昨天那张上面,用四个图钉钉住,图钉压出四个洞,洞跟昨天的四个洞错开一点,错开得那张纸歪着。老板贴完用拇指把纸的四角压平,压得很仔细,压完他转身去煮他的咖啡,咖啡机轰地响起来,响得整个店里的声音都被压过去。白班从四班减到两班,夜班不动,时数加起来不够房贷的一半。我用手机拍了一张,手机萤幕的光在我脸上跳,拍完我算了一下,算到一半算错,把手机放下,重新算,骂了一句,骂的是那张纸。

        蔡笸叫我把六箱槟榔载到文化北路,载到一间泡沫红茶店,红茶店的老板姓吴,吴老板收货的时候数出声,念到一半算错,重新数,骂了一句,骂完从铁盒里摸出三张一百的,压在桌上。我把钞票折两折放进工服口袋,口袋里有钥匙、有找零单、有一支快没电的笔,钞票挤在这些东西中间,硬硬的一小块贴在我大腿上,回程一路磨我。回程我经过中和,经过那间透天厝的巷口。巷口停着一辆机车,机车的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箱,绑箱子的橡皮筋已经松了。

        那间透天厝的一楼卷帘门拉起来一半,一半里面亮着灯,灯是白的,白得卷帘门上的锈都看得出来。阿胜站在卷帘门前面,手上拿一串钥匙,钥匙在他手里晃,晃出很轻的声音。陈金枝从他后面那间屋里出来,出来以后她把手上的灰在裙子上擦,擦出一道长的印。她穿一条碎花的裙子,裙子是旧的,去年夏天她穿过一次,穿的时候在顶楼晒过,晒得颜色淡了一块。她的头发扎得很高,脖子那颗痣露出来,痣旁边有一道很淡的红的印,印是早上被谁的指腹压出来的,压得那颗痣周围的皮肤白了一块还没退。

        我把机车停在巷口外面,熄了火,摘下安全帽。安全帽的内衬贴着我的脸,内衬里是热的,有一股汗和头发混在一起的味道。巷子里有一户在煮宵夜,炒锅的声音从窗口出来,一下一下,油烟从窗口漫出来,漫到巷子的地面上,地面上一块一块深的颜色。阿胜把三楼的窗推开,窗推开的时候铁轴响了一声,响得二楼那盏灯又亮了一盏,有人探头看一下又缩回去。窗对着巷子,巷子里煮宵夜的油烟从窗口漫进去,漫进三楼的屋里,屋里挂着的白窗帘被吹得鼓起来,鼓成一个圆的形状,形状塌下去又鼓起来。

        陈金枝站在窗前面,站在油烟里,油烟在她身上落一层薄薄的味道,味道混着她的洗发精的味道。她用手掌在窗台上抹了一下,抹起来一层灰,灰在她掌心积成一条黑的线。她看巷子里停车的位置,看的时候脖子那颗痣跟着她的头转。阿胜站在她后面,站在门的旁边,手上拿一串钥匙,钥匙在他手里晃。他讲三楼给他住,一楼给她开红茶店,二楼给小婷,讲的时候烟从他的嘴角出来,出来的烟往上飘,飘到窗帘鼓起来的那个形状里,被吹散成一条。她讲她喜欢有油烟的窗,讲完她把窗关小一点,关到一半铁轴卡住,卡住她用肩膀顶,顶得铁门砰地弹回来一次,她用手掌按住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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