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捷运的两个通勤男
第四章 郭坚持把塞进我後X (3 / 12)
唐柏棠往前面扫过去,扫到车厢门边时停了一下,停到他把拖把在桶里压干,压得桶里的水响了一声。他把水刮在地板那一摊水上,一下一下往门缝那一头推,推到水从门缝底下的排水孔走掉,走到看不见。
郭坚持把工装外套脱了,脱的时候扳手放到座椅铁架上,放得很稳。他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汗衫,汗衫领口松了,松到能看见他锁骨下面那两条肌肉的边。他把汗衫从下摆往上卷,卷到胸口,卷到胸下那一圈肉露出来,那一圈肉是硬的,硬得在他呼吸时自己起伏。他坐到我这一排来,坐到我旁边,坐得离我很近,近到我的手臂贴到他手臂。
「你手在抖。」他说。
「冷气太强。」我说。
「欸,你是第一天认识这台冷气吗,它今晚根本没开压缩机。」他把我的手握住,握得很随意,随意到像握住一把放在桌上的扳手,「你手抖是因爲这张单子,不是因爲冷气。你这张单子签下去,明天你不用刷卡,不用挤这一班,不用在这一排坐到终点,你连这一身机油的味道都没地方蹭。你舍不得的是这个,不是这一格。」
车厢广播这时候响了一声,报的是终点站,报了两遍,第二遍比第一遍低,低到最後一个字糊在隧道的水声里,糊到我以爲自己听错了,等到第三遍没来我才把肩膀放下来。
「你话很多。」我说。
「我话多是因爲你不讲话。」他说,「你一整年都是这样,别人讲一大段,你回一个哦,回一个行,回一个然後呢,回到最後别人以爲你无所谓,其实你把每一句都收到肚子里,收到自己发霉。」
他另一只手把我膝盖上的单子往旁边推,推到单子的边角翘起来,翘到那一格空白的签名栏朝上。他把笔从笔帽里拔出来,拔的方式和他试一颗螺丝一样,先试两下,再整支抽出来。他把笔放到那一格里,放到笔杆压在边框上,压到笔不会滚。
「你自己签。」他说,「我不替你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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