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阿姨身後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碎花裙子，头上紮着两条小小的孖辫，用粉红色的橡皮圈绑着。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圆滚滚的像两颗黑葡萄。她正低着头，专心地舔着手里的孖条。

        锺小明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怎的，小心脏呯呯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再没有留意母亲的对话。大概是看得太久了，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麽，抬起头来。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毫无预警地对上了他，他被那双眼睛吓了一跳，慌张地把目光移开，看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很快，脸也热辣辣的，他不知道这是什麽感觉，只觉得很不自在。

        妈妈们还在聊，好像要聊到天荒地老。锺小明站在那里，手心冒着汗，那只苍蝇又飞回来了，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响。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又低下头继续吃孖条，孖条已经开始融化了。

        忽然，一个念头闯进了他的脑袋。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像夏天午後的雷阵雨，突然而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想，他根本不认识她，她叫什麽名字、住在哪里，他通通不知道。但他就是想走过去，想跟她说话。

        可是说什麽呢？

        他咬了咬嘴唇，手心越来越湿。如果走过去，她不理他怎麽办？如果她觉得他很奇怪怎麽办？如果妈妈笑他怎麽办？

        锺小明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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