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最不想让高毅和安以棠看见此时的自己。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站在最前方、冷静自持、下达每一个作战指令都精准无误的「凛副队」；她不习惯在部属面前，暴露出自己内心深处那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去收拾与整理的残破情绪。

        季凛收回思绪，抬脚走进办公室，顺手将厚重的玻璃门轻轻阖上。

        她解开外衣的扣子，将作战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随後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桌的正中央，还散落着那天黑潮案件尚未完全归档的残余资料。她本来以为自己回到熟悉的岗位上後，能像平时那样立刻投入工作，藉由这些繁杂的情报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种理性而冰冷的熟悉状态。

        可是，当她真的翻开其中一份纸本资料时，却惊觉自己的注意力竟然完全无法集中。

        那些白天里只要扫一眼就能迅速完成战术拆解的密密麻麻文字，此刻落在眼里，却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它们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却怎麽也无法真正进到她的脑子里去。

        季凛有些烦躁地合上手中的资料夹，将手中的黑色金属笔随手搁在桌面上。

        她无力地向後靠向高背椅的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今天傍晚在河堤边，父亲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露出的那些眼神，像是不受控制的潮水般，一遍又一遍、清晰无比地在她脑海深处翻滚重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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