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一直这样惩罚自己了。」

        黑暗中，季凛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其短暂，像是想自嘲地笑笑，却最终没能真正笑得出来。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父亲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是，对於她这个亲历者而言，心头那道坎从来就不是「别人怎麽看、怎麽劝」的问题，而是她自己这一关……永远都过不去。

        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周遭的一切人事全非。

        这些年来，身边几乎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轮流对她说过无数次相同的话。江澄用医疗组的冷静理性劝过她，林昊用资深队员的沉稳提醒过她，周奕也用各种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关切的方式开解过她；甚至就在今天午後，连那个向来严肃、与她形同陌路的父亲，也亲口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可是，没有用。

        无论别人怎麽说、怎麽劝，季凛始终无法真正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答案。

        因为那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血淋淋地刻在她的记忆深处，随时光流转，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清晰。

        她永远记得在那个任务开始前的短暂空档里，季珩就站在她身侧，神态轻松地替她仔细检查着战术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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