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的声音突然卡住，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而不稳。

        「可是，我错了。错得彻底。」她闭上眼，痛苦地吐出几个字：「我根本没有把他带回来。」

        安以棠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急着像其他人那样开口去否定她、安慰她。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的季凛根本不需要任何空洞的「不是你的错」来敷衍；因为在过去长达七年的漫长岁月里，这个女人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将所有的责任与细节反反覆覆地在脑海中推演、自责了无数次。

        「所有人都在跟我说，那不是我的我错……我爸说过，江澄说过，林昊和周奕他们也都劝过我无数次。」

        季凛缓缓垂下头，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真正体会……如果那天做决定的不是我、如果我当时再敏锐一点早一步发现潜在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再快一秒……」

        後面的半句话，被她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可是，安以棠却懂了。那些未尽的话语背後，藏着的是季凛心底最绝望、最沉重的假设——如果她当年可以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哥哥季珩就能从那场恶梦里活着走出来？

        季凛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而沉重的阴影。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原谅当年的那个决定……因为他是那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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