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得太多？」

        「你向来都会先想一想。」Marco说，「我倒觉得，既然你开始想两个人的事，不妨也看看他会怎样做，而不只是听他怎样说。」

        可儿想起星期五，阿力问她需不需要陪同取匙。她说不用，他就没有再劝，只答应等搬书时过来。

        她望向桌上的便条，忽然笑了一下。「我想，我可以再看看。」

        &没有问她看到甚麽，只把报纸重新摊开，让她有时间把那点笑意留在自己心里。

        可儿把便条收好，回到房间。地上还放着早上封了一半的纸箱，桌上的台灯照着那张新居清单。她本来想继续收拾，却在床边坐了下来。

        刚才她告诉Marco，自己想继续认识阿力。那并不是为了让他放心才说的话。早在知道伯父的身份以前，她已经想过，或许可以试着让阿力更靠近自己的生活。她喜欢和他一起吃饭，喜欢有人记得她随口提起的小事。那些相处都是真的，并没有因为星期三晚上的坦白而改变。

        改变的是她原本以为看得清楚的将来。她认识的阿力会为了工作忙碌，会有临时的会议，也会偶尔出差。这些她能够理解。可是董事会、新厂、家族的期待，还有那些她从未走进过的场合，忽然让「以後」变得没有边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先学会甚麽，才能在那些人面前自在地站在他身旁。

        她向来不擅长在人群里成为焦点。小时候有太多事情只能靠自己想办法，长大後便习惯先估量能力，再决定要不要伸手。能自己处理的事，她不想麻烦别人；不确定能否承担的事，她宁愿多想几遍。这样的习惯让她安心，也让她好不容易才学会相信，人生可以由自己一点一点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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