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芝手里的针“啪嗒”掉在炕上。

        屋里静了半天，只有里屋聪儿和刚生的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几千里……”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抬起头看谢毅，眼圈先红了，“那公爹怎么办？”

        这一句问到了谢毅心口上。他张了张嘴，一个杀过流寇、守了半辈子城的汉子，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半天说出一句：“老子……老子不知道怎么办。”

        苏兰芝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月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她慢慢挪过去，跪坐在他脚边，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

        “奴家也不知道……”她声音发颤，“可长风是奴家的相公，名分上……总得跟着走……”

        “老子知道！老子他妈的全知道！”谢毅一把攥住她的头发，不是疼的攥法，是怕她跑了的攥法，攥着攥着手就软了，改成摩挲，“老子就是……一想到这屋子，往后老子进来了，里头是空的……”

        他说不下去，低头狠狠吻住她。

        苏兰芝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一边掉泪一边回吻他。那一夜两人做得又慢又狠，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喘息和黏腻的水声，像要把往后三年的份一次做够。

        长风来信说，十月中启程，先回蓟县收拾行装，接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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