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他赖账！”

        “没赖。”江小满眼皮都没抬，“是我给少了。”

        她看着中山装走回自己的摊子，坐下，双手放回膝盖上，眼珠不再往这边转。

        现钱现货。她给了钱，他收了货，收的是她的十文和一支香，值多少，他说了算。她嫌檀香贵，拿线香去请摊主，人家没跟她翻脸，已经是给面子。要不回来，也追不了。追，就是要人家先办事后结账，那叫赊。

        骆云喘着粗气坐回去。祁宁看看她，又看看中山装，小声问：“那……怎么办？”

        江小满把手伸进篮底，摸到那个报纸包。三支檀香，香身深褐色，比线香粗一圈，凑近了闻，有一股沉沉的木头味。爷爷生前一年也舍不得点几回。她剥开报纸，抽出一支，把剩下两支重新包好，压回篮底。

        又从元宝箱里拿出一锭元宝。金纸叠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五十文。加上檀香。加上刚才白扔的十文。她心里那本账翻得哗哗响，脸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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