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的梦，和王婶的一样。

        江小满没让他说完，可他还是说完了：老商场，大半夜，人多得挤不动，一点声音都没有，广播点名。他说他没应，“我寻思这梦怪瘆人的，就没吭声”，说完自己先乐了，推着车往外走。车把上挂着一兜刚买的馒头，晃来晃去。没走两步，李婶从屋里追出来，手里举着一串钥匙：“门上！又插门上了！”李叔头也不回：“知道了知道了。”李婶骂了一句，拔下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上午又来了两拨人。一个是巷口修鞋的老陈，来买黄表纸，顺嘴问她：“小满，梦见商场开张，好兆头，坏兆头？”一个是隔壁楼新搬来的小两口，女的来问店里有没有安神的香，说她老公半夜说梦话，吓了她一跳。

        江小满给小两口拿了一把线香，没收钱。

        女的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新邻居，见面礼。”江小满说。

        其实是心里有鬼。她清楚，这个梦是她带回来的。阴市那一夜，门开在她店里；她出来了，门后的东西也跟着漏了一点出来，漏进了柳条巷的梦里。

        王婶说她差点应了。江小满不知道应了会怎么样。可她见过坏了规矩的下场：灰夹克被领进布帘，摊上多了一个纸人。

        一上午她都在想这件事，手上扎着一匹纸马，竹篾劈错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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