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有人敲卷帘门。敲得不重，三下，节奏很欢快，咚咚咚，像去邻居家借酱油。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齐耳短发，深灰色职业套装，脚上却是一双白色运动鞋，鞋边沾着一点泥。脖子上挂一根蓝挂绳，底下的工牌翻在背面。怀里抱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文件夹上压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看见江小满，她先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小满姐！”

        江小满打量了她一眼。“我们认识？”

        “马上就认识了！”女人把保温杯往胳膊底下一夹，腾出手来，把工牌翻过来递到她眼前，“程欢，民俗事务办公室的。我们最近在做全区殡葬用品店的例行登记，您这儿是江记纸扎对吧？老字号！我在档案里看到了，六十年，太牛了！”

        工牌上印着照片、名字、单位：区民俗事务办公室，外联专员，程欢。

        江小满看了看工牌，又看了看她的运动鞋：“例行登记，穿运动鞋？”

        “跑腿嘛！”程欢一点都不尴尬，“一上午跑了七家，再穿高跟鞋，我这脚就交代在这儿了。能进去说吗？就十分钟，填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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