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死了。”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去后院倒香灰，经过那个香炉，停住了。香炉里，那天晚上插的两支线香早就烧完了，只剩两根细细的香脚，插在炉灰里。两根香脚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在她眼里，一道墨线从店里伸过来，落在那个空位上，从那天晚上起就没动过。

        她站在香炉前，想起了柜台上那本订单本，想起了“韩永年”三个字后面她打的那个勾。已收六百五，当晚烧。那个打黑伞的女人付的是全款，她给的是两炷香。

        江小满在后院站着，簸箕里的香灰被风吹走了一层。

        阴市里那笔账是怎么回事，她比谁都清楚：钱收了，货没交，那就是赊。赊着的账，就关不上门。她自己这儿，也挂着一笔。第三炷香没烧，门就是歪的。门歪着，线就会从店里漏出去，一夜一夜地漏。

        她回到店里，从香筒里那十一支线香里，挑了最直的一支，放在柜台上，压在订单本上。

        今晚这炷香烧下去，门会开在哪儿，她心里有数。得先睡一觉。她进了里间，和衣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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