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那头，哨子响了。很尖，很短，雨里看不见是谁吹的。

        男人没了。

        江小满往回找，在十二号柱子底下找着了他。雨棚的柱子一根一根刷着白漆编号，他是从十三号底下那张长椅起的身，跑过十二号，快到十一号的时候，哨子响的。现在他贴着十二号站着，两手垂着，脸冲着时刻表，一动不动，像排在队尾的人。

        一分多钟后，哨子又短短响了一声。他这才迈开步，一步一步走过来。跑了，退回上一根柱子，等哨子放行。哨子什么时候响，不归你管。

        第三根，在时刻表底下。黑板最下面有一行白漆小字，比上面的字小得多：本表时刻以末次所书为准。擅改者，按所改时刻候车。末次所书，蓝漆上那个“23:59”，就是末次。

        第五根，在检票口。她进来时只看见那块搪瓷牌子的正面；牌子背面朝着站台，也有两行蓝字：凭票本人检票，不得代检。代检者，替持票人候车。

        第二根，在她自己手里。她把车票翻过来。背面除了铅笔写的“江小满”，底下还印着一行极小的须知：限乘当日当次。发车前不得离开站台，离站者以逃票论。

        第六根，往出站口去。出站口就在检票口旁边，铁栅栏门锁着，门上挂一块小木牌：末班车未到，不得出站。

        第一根往铁轨上去，铁轨上没有字。她在柱子上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铁牌子：看清车次，对号上车。后半句没写。上错了会怎样，没写。

        高敏一直跟在她后面，看她一块牌子一块牌子地找，找到第五块，忍不住了：“你这是在对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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