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脸上寻找一点异样。轻蔑、暧昧,或者心照不宣的怜悯——无论哪一种,都足以令他当场窒息。
但侍从只是低着头,将铜盆放在架上。
“他呢?”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将军一早便去了中军帐。”
侍从退下后,他走到水盆前,将手浸入温水。水温其实恰好,他却觉得滚烫,像同胞的血泪,顺着指缝烧进肉里。他捧起水,反复擦洗脸颊与颈侧,后来索性解开领口,试图用湿布擦去那些暧昧而屈辱的痕迹。
他擦得太用力,皮肤很快泛起红痕。
可那种被碰过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膝盖,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陌生得可怕。
卡尔说不清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
维拉蒙已经陷落。他熟悉的街道如今堆满瓦砾与尸体。那些他曾经守护的人,有的死了,有的仍在残垣断壁下苟延残喘;而他这个本该长眠在那里的人,却躺在敌军统帅的床上,带着一身无法向任何人启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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