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进来的时候天蒙蒙黑,现在快过午夜了,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撒出去,父亲满面愁容地在门口徘徊起来,时不时想往里头看。
沈从溪从未听过母亲有过这样痛苦的叫声,快透过他的身体刺穿自己的心脏,他害怕到想捂住耳朵,抬头环顾一圈却没有人这么做,似乎会把这尖叫当作新生的前兆,默默地接受。
妈妈会死吗?跟奶奶一样?
但奶奶没有痛苦地叫,她就是静静地睡在他的身边,枯槁的身体和脸塌了,然后无声无息地被别人发现,当着他的面把奶奶抱下床,最后抬进了棺材板。
沈从溪想那也许不是母亲了,是一个学着她声音的精鬼。他用一种邪门的说法转化掉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不敢哭了,只敢眼眶噙着泪蜷起身子。
周围的人们忙着顾着里屋的情况,自然忘记了沈从溪的存在,直到有产婆从他身边一晃而过,手里带了腥气的大剪子恼怒地指着院里的人说:“怎么能有小孩啊?不负责任噢!带出去!”
沈从溪的脚离开地面,被别人抱了出去,一步一步将要离开这里,他回过头,看见父亲进去了门帘。
他害怕了,从别人身上蹬了下来,颠颠晃晃地跑回院子喊爸爸,别人拦他他便躲,靠着小身形快步钻进了帘子内。
接生婆的屋子很黑,堆着纸箱和杂物,没有几间屋,他循着空气里充斥的怪味跑进了一间有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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